东莞的打工女孩,不等于婊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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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莞的打工女孩,不等于婊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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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我叫徐晓星,87年出生,今年33岁,开了一家服装店,每个月飞往韩国人肉代购各种奢侈品和包包。我现在的老公是广东本地人,我们结婚六年,有一个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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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去年服装生意行情好的时候,我买了一辆奔驰GLK,过上了相对富裕的生活。只不过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会回想起十年前的那段黑暗岁月。

2011年夏天,初中毕业之后,我拿着一张假身份证,跟着同乡的表姐,去了深圳打工。

 没有人知道,我其实曾经坐过台,而且被人包养过。我的老公更不知道,早在16岁那年我就嫁到过湖南,还生下过一个儿子。那个儿子和那段经历,至今都是我生命里不可承受的痛楚。

在厂里,我交了男朋友,他叫阿斌,比我大四岁,已经打工好几年了。

他说想去东莞,那边发展很快,他有几个在东莞的哥们儿,都拿着高工资。他劝我一起去闯荡,见我犹豫,他又说等我们一起创出了个名堂,就回他的老家结婚。

 一切,都要从2003年夏天开始说起。

那是第一次,他用结婚这件事来收买我,我并不知道,不仅那一次我中招了,在往后的日子里,他用这个名头,一次又一次让我陷在泥沼里。

 那一年,我刚读完初三。中考成绩报告单出来的那天,我跟随常年在外打工的表姐一起去了广东东莞。

我承认,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,彻底摆脱那个由我的爸爸妈妈构造的恐怖的家。而且,这种愿望,无比强烈,否则我也不会连高中也不读了,就离开处于贵州深处的偏远农村,远赴深圳。

 如今听到东莞两个字,我想无数人都会想起轰轰烈烈的“扫黄”事件。

准确点说,他们不肯帮我交高中学费,也是一个重要原因,

可是那时候对于偏远山区的我来说,东莞,却是我从未去过的天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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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我叫徐晓星,是家里的长女,我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,妹妹叫徐晓娟,弟弟叫徐小宝。我初中成绩并不好,再加上家里在高山上的小山村,所以九年义务教育刚上完,我父母就迫不及待把我赶出门打工去,希望我能够缓解家里的经济重担。

表姐听说了,劝我:“东莞那种地方,你最好别去。”

 我的表姐在东莞已经三年,她也是跟着老家的兄弟姐妹一起来到东莞打工的。表姐每次回家的时候都穿得光鲜亮丽,让我从小就特别艳羡。

我年轻气盛,不太愿意听表姐的话。

从未出过小镇的我,以为来到大城市里,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。

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是最愚蠢的,这句话放在15岁的我身上,再适合不过。

可是没想到,来到东莞我才知道,表姐住的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民工房,条件还不如老家坑坑洼洼的山区好。

我和他一起进了一个塑料厂,里面还有几个他的哥们儿。为了能和我住在一起,阿斌在工厂附近租了一个单间房。其中一个哥们就住在我们楼上,我经常看她带不同的女生回来过夜,他都称她们为女朋友。我想到阿斌这么长时间对我一心一意,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。

我被表姐带到一家破旧的小作坊厂里做女工,每天从早到晚不停工作,一个月工资才800元,做的还是最脏最累的活。

所以,我在工厂里面,就更加努力工作,挣够了钱,就回阿斌老家,盖新房,结婚。

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过了三个月,这三个月里,我和表姐最开心的,就是每个月领到钱后,去附近的小商品市场里买一身新衣服,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。

在工作线上,每一个模具,我都按照班长的要求,一丝不苟地灌浆、压板、成型……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样小心翼翼。半年之后,检测员的拉线上,刚好有一个人辞职,我就被班长推荐,经过了一个简单的内招考试,去做检测员了。平时加班勤奋点,一个月能有3000多块钱。工资是以前的一倍多。

我虽然个子不是很高,但是天生爱美,再加上身材很瘦皮肤很白,所以我刚到厂里不久,很快就有人追求我。

当天晚上,我拉着阿斌去大排档庆祝。阿斌闷闷不乐的,我才知道他跟厂里人打架,被开除了。

追求我的那个人叫小尚,是湖南人,经常旷工出去玩,但是嘴皮子很溜,很会哄女孩子开心。那一年,我不过16岁,而小尚也只有20岁。

工厂污染很严重,我的脸上开始长麻子,星星点点的黑芝麻,从脸颊深处,生长了出来,月经也不再规律。

厂里的姑娘都很喜欢小尚,表姐心里也喜欢他,但是表姐一直让我离他远点。

厂里大多数女人脸上,都有深深浅浅的麻子。

我觉得表姐是嫉妒我,我就没有听表姐的劝,有一天小尚约我出去玩,我就真的偷偷溜了出去。

阿斌和我做爱时,有时戴套,有时不带,可月经照来不误,只是量多量少出现差异。

那一晚,是我第一次被带到酒吧里。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刺激,本来性格就有些野的我,很快就被小尚带得嗨了起来。

我开始担忧,自己还能不能怀上小宝宝。之前听表姐讲过,以前就有女人在污染很大的工厂上班,回老家结了婚,才发现不能生孩子,天天被老公打,打了几年,老公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,也就把她赶出了家门。

 我至今还记得,那一晚我喝多了,身上的衣服被小尚撕短一大截,他脱掉我的裤子,让我穿着贴身小件站上舞台最中央去,我喝多了酒,傻乎乎真的就站了上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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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那一晚,16岁的我醉得不省人事,而且还被小尚夺走了我最宝贵的第一次。当我朦朦胧胧中感觉身体传来刺痛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后来的事情证明,我的担忧,是多余的。春天来临的时候,温热的空气,夹杂着草木清香,弥漫在工业园,我怀孕了。

还差8个月,我才过16岁生日。

我记得当时我醒来的时候,是在小尚租来的简易农民房里。房间里很乱,潮湿发霉的被子,满地的烟头和酒瓶,还有小尚半干不干的衣服挂得到处都是。

我并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。

我吓得哭了,小尚并没有安慰我,他一边抽着烟一边轻飘飘的说:“其实我觉得你看着乖,性格其实蛮野的。我给你介绍个赚钱的路子,你要不要去?”

不过,有一点可以确定,必定是阿斌的一个哥们儿,或者就是阿斌。

“啊?什么?”我完全蒙了,我没想到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亲密的事情,他要和我说的,居然是这个。

还在冬天时,阿斌和几个哥们,醉醺醺地回到我们的出租房。十几平米的房间,突然多了几个大男人,显得拥挤不堪,也让穿着一套薄薄睡衣的我,尴尬不已。

“你知道皇城娱乐会所吗?”他一边轻飘飘吐着烟圈,一边问我。

我正想去洗手间,给他们打盆热水擦擦脸,其中一个哥们,把我推到了窄窄的木床上,“斌仔,你说好的,我把嫂子睡了,今天晚上你打老虎机输的钱就不还了,现在可别后悔。”

我刚出社会,这三个月除了厂周围,哪里都没去,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。

“女人如衣服,我有什么好后悔的!”,阿斌醉醺醺地躺在地上,像个死人。可是他的话,却像是死人堆里的一把锯子,
锯得我五脏六腑都生疼。

我摇了摇头,他顿时流露出一脸鄙视的样子:“真是乡巴佬,皇城娱乐会所你都不知道!晓星我跟你说,你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800块钱,人家在会所里陪老板唱一晚上的歌,小费就三四百。你想想,一天三四百,一个月就一万块了,你在厂里做到死,都做不到一万块。”

还没等我骂出一句,那个男人就扯着狰狞的笑脸,向我扑了过来。我反抗,用脚蹬他,哭得声嘶力竭……可都无济于事。

我至今都记得,小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那两眼发亮的样子。

木板床摇摇晃晃,在泛着寒意的冬夜,此起彼伏地挤压出嘶哑的响声。我把头偏过去,看见小窗上,映着淡淡的光亮,眼睛轻轻一抖,脸湿了,光亮模糊了。

而我被他的话所震撼到,一听到这么多钱,一下就停下了哭,也忘记了昨晚的事情。其实人被穷逼到一定份上的时候,除了钱,什么都不会考虑太多。

其余几个酒气熏熏的男人,平日里会对我礼貌地叫一声嫂子,如今眼睁睁地看着我在木板床上被××,痛苦地声嘶力竭。

我弟弟还小,妹妹刚刚读初中,我每个月寄回去的500块他们根本就不够用。

夜深了,他们走了,开门声、楼梯道的脚步声、嬉笑声……离我越来越远,独留下一片黑暗的寂静。一死了之的念头,无可遏制的绝望,在这骤然沉寂的夜里,沸腾在我的身体里。

爸妈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,如果真的能赚到这么多,我们家就不用愁钱了。要是这发财的路子好,我还可以过两年我带着妹妹一起来这里赚钱。

天亮了,我整理好行李,准备离开,回深圳表姐那里。

我心里这么一合计,再加上胆子也大,居然就相信了小尚。

阿斌过来搂住我的腰,向我道歉,说他们都喝醉了,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。

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,其实小尚当时在干的,就是拉皮条的生意。只不过那时候的我,实在是太单纯太天真了。

他一边说,一边扇自己耳光,扇完就紧紧地抱住我,怜惜地抚摸我的头发。

我就这样瞒着表姐离开厂里,跟着小尚一起去了那个皇城娱乐会所。

他一本正经地说,等快过年的时候,他就带我回他的老家,叫他爸妈出钱盖新房子。

他带着我去见了那里的经理,我亲眼看到那经理给他写了张条让他去领钱,然后他就走了。

结婚这两个字,再一次被阿斌脱口而出,而且在我毫不设防的情况下,又狙击了我,使我妥协了。

小尚一走,我当时简直害怕得要命。那个经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,小尚刚走,他就伸手往我胸上摸了摸,嘴里还念叨了一句:哟,年纪这么小,还挺大的。

一个温暖的小家,我一直苦苦期盼的东西,在工厂拼命干活也要达成的目标。那么长时间陪着他,不也就等待着一个归宿吗?而且阿斌说叫他爸妈给我们盖新房,我就不用在工厂那么辛苦,也不会长麻子了……我在脑子里努力搜刮原谅阿斌的理由,唯独让自己避开“我爱他”,这个名副其实却让我难堪的原因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,一直往后退,他看着我眼睛贼亮贼亮,然后笑嘻嘻对我说:“别装了,小尚说了你挺骚,刚带你出去就给你破了chu。你过来,让我给你先开发开发。以后陪客人,豁不出去怎么行。”

那天为了道歉,阿斌给我买了一条银项链。

那个经理扑过来的那一幕我到现在还记得,我记得那是在他的办公室里,当时我不肯,他就一直掐住我的脖子,我拼命挣扎,最后他把我摁在办公桌上,然后就得逞了。

在帮我戴上项链的时候,他说:“我们一起忘掉昨天晚上的事情,好不好?”

完事后我一直哭,哭得他很不耐烦,他就喊一个穿着打扮很妖艳的女人进来把我带走。

我努力地点了点头。

那个女人我们都叫她梅姐,后来我和她熟悉以后,我就叫她阿梅。

过年的时候,阿斌没有带我回家,他说没有钱买火车票。

至今我也想不明白,她到底算是我的恩人,还是我的仇人。

我惶恐而又失控,把5000块钱放在他面前说,:“我有钱,我有钱,我有钱买火车篇,你带我回家。”

“可你有钱盖新房吗?”阿斌瞪着我的眼睛,质问我。

那时候流行烟花烫,就是那种大大的爆炸头,耳朵上带那种很夸张的耳环。她就是那样的打扮,穿着一件红色竖条纹的衬衫和紧身牛仔裤,走路很爱扭屁股,一副很骚很浪的样子。

我知道,我心里某个地方,又破灭了一次。

她带我去那个小姐们等台的包厢里,见我一直哭,然后就对我说:“别难过了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既然到这儿来了,就想着怎么好好捞钱。眼泪,在这儿一点意义都没有,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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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话那时候我理解得不是很透彻,但是她口中的“捞钱”两个字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
阿斌得知我怀孕的事,开心的像个孩子:“我要当爸爸了!等孩子生下来,今天过年,我就带你回家结婚。”

“这里真的可以赚到钱?每天晚上能有三四百吗?小尚没有骗我?”我迅速擦干眼泪,茫然的问。

我突然很庆幸,自己多了一点结婚的筹码。或许因为孩子,他爸妈会答应出钱盖新房。心里说不出来的喜悦。

“能赚的姑娘,一年二三十万的都有。你看那个女的,她叫洋洋,在这里做了十年,老家房子都盖了两栋了,她两个弟弟,现在都盖房娶老婆了。她今年二十七了,让两个弟弟都致富了,而且自己还攒了一笔钱,今年刚在老家订了婚。算起来,也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干这行。”阿梅拍了拍我的肩膀,然后对我说。

没几天,和他合伙摆地摊的一个兄弟,卷着钱回老家了。阿斌的那份钱,一半找厂里的同事借的,
一半在厂里预支的,他一夜之间成了身欠几千钱的人了。

我定睛看了一眼她指的那个叫洋洋的女人,她的打扮也说不上特别洋气,人也没有很漂亮,个子和我差不多,居然能赚那么多钱。我心里一下,就对这行心动了。

我也拿不出多少钱来还债,还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打算。

与其在厂里每天昏天暗地的做,是不如来这里赚赚轻松钱。混在贫困线以下的女人,哪里还有什么廉耻心。

阿斌对我说,好多厂里的女孩子都去KTV上班了,一个月工资有几万,叫我去试试。

当时刚去东莞的我,一心一意就只想赚钱,赚更多的钱,回家扬眉吐气,让家里人看看。

我当然不肯,且不说我怀着孩子,出卖身体换一点脏钱,也不是我做得出来的事情。

刚开始半个月,阿梅并没有让我真的走台。我混在一帮小姐堆里,通过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,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
阿斌哄我,说我去KTV挣够了钱,还了债,就回老家结婚。

当我知道阿梅说的那个女的,每天晚上都靠着出台赚那么多的时候,我的心发生了摇摆。虽然没读过多少书,但是我知道这就是以前别人嘴里说的,出来卖。

他好像也知道掌控我的秘籍了,只要一提到家这个我日思夜盼的东西,我就像中了魔咒一般,被妖魔鬼怪上了身,任他处置。

我跑去和阿梅说我不想做了,想回厂里陪表姐。可是我一说要走,阿梅的脸色一下就变了:“你已经待这么久了,现在走太可惜了。这样吧,晚上我安排一个客人陪你,你陪着试试。我看你也没两件衣服,我先借你一件。”

恐怖的是,这个秘籍百试百灵。

那天晚上,她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,脸上化了很浓的妆,还让人往我头发上喷了很多定型水。然后,她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包厢,她说:“晓星,这包厢里是一个香港的客人,他给小费很大方的,你要是陪好了,他会给你很多钱。”

一起去KTV面试的,还有阿斌厂里一个女生,长得很漂亮。大大的眼睛,就像某个山林里,夜色降临时的一片湖泊,辽远漆黑

我一听以为是机会来了,于是就真的走了进去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香港客人根本没有人愿意陪他。因为他来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爱往小姐的杯子里下药,等药晕了小姐就开始乱搞……
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了公交车,去了镇上一条遍布KTV的街,下了公交车,就能感到暧昧的灯光在街上涌动。

我就这样被阿梅推进了魔鬼的怀抱里,当晚,我喝下第一杯酒就晕晕乎乎倒在沙发上,可是人还是有知觉的,就是怎么都使不上劲。

  她拉着我走向里面的时候,迟疑和害怕在心里被点燃了
,我望向远处的马路,来往的车辆像食人机器,碾压着灰蒙蒙的路灯光芒。心里被点燃的火苗,忽然变成了熊熊烈火,烧的我浑身欲裂,我撒开她的手,跑过去对面的公交站,钻进一辆公交车了,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
那个香港客人扑到我身上,脱了我所有的衣服,还把我从头到脚舔了一遍,真的没错,是舔,很恶心的那种……

  回了出租房,阿斌听我说不肯去KTV上班,没给我什么好脸色。

我试着喊叫,他捂住我的嘴,阿梅明明知道我在里面会面临这样的遭遇,却依然没有让任何人来救我。整个过程里,我就这样眼睁睁承受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我的摧残,后来完事了,他塞给了我三千块钱,然后还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:“你要敢对别人说,我就打死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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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日子,他对我越发冷淡。我安慰自己,他一定是在忙着筹钱还债的事情,顾不上照顾我。

 香港商人当时的目光骇然得很,我光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,吓得一个劲的点头。

怀孕之后,阿斌仍然和我做爱。前几个月,我还能勉强忍着。5个多月的时候,肚子已经撑得很高了,阿斌仍不罢休。有一次,我顶着大肚子,坐在他身上,出了红,也慌了,臭下脸跟他说:“我都这样子了,你就少折磨我几次!”

 他见我没特别过激的反应,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对我说:“再来一次,这些钱都是你的。”

他也不再说什么,穿上衣服,一脸不情愿地开门离开了。

 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他就已经扑了上来。那天晚上,他一共来了三次,中间还服了一种特殊的药丸,一直持续到半夜两三点钟。

后来,他一个哥们的女朋友来看望我,给我送了两斤橘子。闲聊时,无意中才知道,阿斌那段时候经常去勾搭厂里的女孩。

 他走的时候,我已经奄奄一息倒在沙发的角落里,身上都是红彤彤的钞票。我当时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,就觉得完了,人生全完了。

她说这话时,很自然随意,一点也不像一个秘密,好像在她的眼里,女人怀孕了,男人再去外面找别的女人,就是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
 服务员小超走进来的时候见我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,吓了一大跳,他连忙帮我穿上衣服起来,然后把那些钱都塞在我口袋里,趴在我耳边说:“晓星,你按照这儿的规矩给1000块给阿梅抽成就好,其他的你都自己留着,千万别告诉阿梅你得了这么多。”

肚子大了,我在厂里办了休假,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入,仅靠着之前攒的一点钱,艰难度日。阿斌几乎不给我一分钱,好像他在厂里从没发过工资一般。

 小超的话,让我吃了一惊。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话,见他平时和其他小姐都走得很亲近。可是没想到,他这么心好,还愿意帮我偷偷隐瞒。

怀孕之初,帮我买一些零食小吃的事,也渐渐不存在了。

 他把所有的钱拿到手里数了数,一共是一万块。他把钱塞在我兜里:“好好放着吧,这个人虽然坏,但是至少大方。这里好几个女的刚开始,就被人喂药乱搞,吃了大亏只拿到坐台的钱,你算运气好的了。”

面对日益加重的冷淡,我质问他,向他哭诉,可他无动于衷。我肚子里的怒火,因为他的不理睬,愈烧愈烈,手一伸,把桌子上的东西,全部推到地上。

 他把钱塞在我兜里的时候,我浑身都抖了一下。有生之年,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红彤彤的钞票。当时我的心里,满心所想的,就是爸妈能拿着这笔钱盖一栋水泥砖的房子,再也不用住在那个快要倒塌的老屋里了。

一边掉着眼泪,一边说:“我肚子里都有宝宝了,你去外面找女人,你对的起我,对得起宝宝吗?”

 我隔天给自己留了1000买衣服,剩下的8000都寄给了我爸妈。从那天开始,我买了新衣服,和阿梅学化妆,一心就想为了钱,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混。

他瞪着一地狼藉,像受到了惊吓,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,对我吼了出来,“你肚子的杂种还不知道是谁的,狗娘们儿。”

 阿梅说我算是这堆姑娘里比较上道的那种,一开始来的时候还很乡巴佬,可是两三个月的功夫,我就很会穿衣服和打扮自己。我学着她们抽烟,模仿她们如何勾搭男人和拒绝男人,学习怎么让男人掏出更多的钱来消费,也会玩骰子和很多游戏,渐渐的……我很快有了老客户,也洗干净身上那身土气,变得牙尖嘴利,什么样的脏话都会骂,什么样的话都敢说了。

他摔门而去,也就没再回来过。

 当然,在这个过程中,我也付出了很多的代价。半年过去,我身上趴过不少十个男人。

我打他电话,打不通;我去他的厂里找他,找不到人;我去他的哥们那里打听,只换来一些意味不明的嘲笑。

 可能是因为丢了清白,再加上在这个圈子的缘故,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,对这方面渐渐变得无所谓。反正这个圈子里,什么样的女人都有,说要洁身自好,根本就不现实。只有作风轻浮无所谓,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。既然出来卖了,就不能表字立牌坊,那样会吓跑客人。

孩子的爸爸找不到了,本以为能以阿斌给我的小家,来填补未婚先孕的荒谬,也落了空。

 当然这只是刚开始,后来混了半年,渐渐就学精了,轻易根本没有办法被客人哄到床上去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其实在哪一个地方都是一样,做小姐这一行,如果把自己玩烂了,价格就上不去了。当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我已经和阿梅一起,换了一家新开的娱乐会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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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阿梅见我人机灵会来事,长得也不赖,皮肤又白得像牛奶一样。于是,去新的地方,她就开始捧我,把我包装成那里的头牌。可是这样一来,我赚的是越来越多,但是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孩子生了下来,我一个农村来的打工女人,拉扯得大吗?别人又会用怎样鄙夷的眼光,来看待我?

 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,回家的路上,被人报复了。

我开始不要命地去爬山,去公园跑步,跳绳……想把孩子流掉,可它仍在我肚子里完好无损。

一个星期后,我摸着日渐圆滚的肚子,决定去小诊所把它做掉。

 我被几个黑社会地痞带到一间黑屋里,几个人轮流着玩我,玩完了就开始打,打了之后又开始问我要钱。我说我没钱,钱都寄回了家里。他们不信,他们把我所有的银行卡都拿去银行里查看余额,发现我所有的银行卡加起来只有不到1000的时候,他们又暴揍了我一顿。

我去找了厂里一个中年妇女,之前做检测员时帮了她不少忙,关系还不错。她说孩子已经六个月了,只能做引产手术,就是把已经成型的宝宝,活活弄死,然后再流出来,非常痛苦。

 我现在回忆起这些事情,已经没有眼泪和情绪了。不过当时我的惨状,我相信大家能够想象得到。我不想用任何词语渲染过程里的痛苦和挣扎,因为没有意义。

我同意了。反正阿斌也不在乎宝宝了,我又何必留着它,留一个祸根。我几乎是带着怨气,斩金截铁地同意了这个提议。

 选择出来卖,我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。这半年里,我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。

中年妇女陪我来了小诊所。短短的走廊里,摆着一条长凳,尽头门口旁,有一个粘连很多黑色污渍的瓷砖洗手台,蒙上白色窗帘的铁窗,投射进惨淡的阳光,细小的灰尘,在空气中飘荡,像一个个魂灵。

 有小姐被杀了,也有吸毒了,有被关起来的,还有被老公带出来卖的……各种各样的烂事都有。

我正在和一条条魂灵擦肩而过,心中不寒而栗,而且,我将呈上一条魂灵,与他们为伴。他们是该谢我给他们送了一个玩伴,还是恨我制造了一个家伙,跟他们抢地盘呢?

 我当时是以为我会被打死的,但是,一个人的出现救了我。那个人,就是一开始把我带进这行的小尚,也是我第一个孩子的爸爸。

坐在长椅上等待的时候,它在我肚子里时不时蹬一下,我止不不住颤抖。

 后来的事情我想大家也能够想得到了,他把我从黑社会手里救出来,是他和阿梅两个人一起凑了两万块。

门里出来一个白色大褂上沾满鲜血的女人,端出一大盆鲜血,坦然地倒进旁边的洗手台,悠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按了一下水阀,冲下来的水混着红色的血,发出呼呼的声音。

 我没读多少书大道理不懂,但是我知道做人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。从那天起,小尚在我心里的分量就变了。

我被恶心到了,差点儿吐了出来。

 这两万当然是我要自己还的,出来后,我养好身体,开始更卖力跟着阿梅干。干的钱,一点一滴都用来还债。

我跑了出去,穿过堆满废旧钢材的小路、被砍得残缺不齐的树木、巷口的垃圾堆……在一个便利店前停了一下,一只手撑在门上,气喘吁吁。

 那三个月,我没有寄钱到家里,还被我的父母埋怨。

我心里那个跟母爱扯上边的声音告诉我,我必须把孩子留下来。

 我爸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,说家里盖了五层楼,很多工人的钱都没付,让我赶紧寄钱回家。

7

 我爸当时还说了一句让我特别伤心的话,我爸说:“你在外面那么好赚钱,就要多想着帮家里。我和你妈累死累活,赚到的哪有你们年轻人多。”

我的生日在十一月,宝宝临盆,也在这个月。

 我做小姐后一直没回家,但是渐渐有风声传到家里,说我在做这个。其实我估计我爸妈都已经知道,可是我爸妈什么都没有问我,我说在东莞跟着男朋友做生意,他们就默认了我在外面做生意。每一次打长途电话都是打过来响一声,然后让我回电话过去。我出来这么久,从没问过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,开不开心。

阿斌仍然不见踪影。我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,顶着大肚子去菜市场买点儿菜,自己做着吃。几乎不出门,希望能少一个知道我怀孕的人,就少一个。

 我也不生气,反正我们那的女儿都是这样的,从小就被教育要为家里,要爱弟弟妹妹,要帮爸妈干活,要孝顺爸妈。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,所以即使爸妈没关心过我,我也觉得他们是对的,还是自己赚的不够。

期间,我瞒着表姐我怀孕的事情,向她借了两千块钱。

 可是做这行,心是特别空虚的,小姐们之间都是塑料花姐妹情,父母又漠不关心。突然有一个人对你好,你就会特别感动。

过了生日,我也才16岁,显然没办法去正规医院做剖腹产手术。去小诊所,至少也要1500块钱。可我翻翻钱包,只剩下不过700块钱。

 我和小尚开始慢慢走近,我们两很快同居在一起。他一开始对我还算关心,每天都接送我上下班,也会对我说甜言蜜语,不允许我出台了,还会偶尔给我买衣服送礼物。

向家里求助,全然是一场自讨没趣的事情,我几个月没有向家里打钱,我爸已经开始电话里骂我忘恩负义了。而且,他们知道我怀了野种,不忙着骂我贱货,已经谢天谢地了。

 我就这样和他在一起,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我的初恋,因为我感觉自己那时候已经是一个烂女人。我爱上了他,他也说不介意我做这一行,我们就这样处着,他后来也来我上班的地方做了服务员,并且很快做到领班。

发作之后,我慌忙地打了阿斌的电话,竟然打通了。

 从他做领班后,我就感觉到他变了。但是与此同时,因为他和阿梅的照顾,我的回头客更多了。

不过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我强忍着疼痛说:“我找阿斌。”

 转折点就在第二年的春节前,我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。当我把结果告诉小尚的时候,小尚的第一反应是让我打掉孩子。

那个女人娇嗲着说:“阿斌,有女人找你,看你又在哪儿找了一个狐狸精!”

 可是我不敢,我于是就把情况告诉了我家里。当时我的想法很单纯,就是单纯的怕,也没想到,我爸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。

“我要生了,阿斌,我很害怕。”

 我爸当时在电话里就说要打死我,要追到广东来,打死把我搞怀孕的男人。

“你要生了,管我什么事情,我又不是接生婆,你去杂种的爹去!”

“他爹就是你。”

 当时小尚也在旁边,我爸的嗓门本来就大,小尚也蒙了。我们当时都还太年轻,遇到这种事心里都没想法。

“你可别冤枉我,它爹是那个一起做摆摊生意,把我的钱全卷走的小人。我可不能给小人的杂种当爹。”

 于是,小尚也给他父母打了电话。结果他父母说让我生,并且年后就来我家定亲。

那边又传来女人嬉笑的声音,“你就别来缠着阿斌了。”,然后,电话就挂了。

 我爸提出定亲要拿两万块彩礼,他父母一口答应。莫名其妙的,这婚事就寥寥草草定了下来。春节前,我就跟着小尚回了他家。

我拖着一路血渍,爬到了洗手间,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上,一只手撑着铁质水管,脚蹬得小门叮叮响。透气窗涌进来的凉风,拍在粘满汗珠的皮肤上,一热一冷,针一样扎进身体里。

 一到他家我才知道,为什么他父母那么轻易就答应。我原本觉得我家已经够偏了,没想到,他家在湖南最偏远的山区,坐车要转好几趟不说,到了他们镇上,还要跨过好几座大山才走到他们村。

孩子生下来了,像一个血淋淋的小怪物。我举着她,她在我手中蠕动着,我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女儿,我动了动嘴唇,轻轻的唤她。

 我也是农村出来的,倒是也没觉得有怎么苦。再加上小尚可能也觉得自己讨上了媳妇,所以那段时间对我特别好,我们就这样手牵手爬了好几座山,来到他家的小板房。

生下女儿之前,我已经打听好了,附近厂里有一对夫妇,常年没有孩子,一直想收养一个。孩子还没满月,我就带了她,去找了那户人家。

 我记得那一天,他们全村人都出来看戏,他家还杀猪摆了好几桌的酒。因为我穿得时髦,他们以为我是城里来的,一个个抢着看热闹,让小尚家里觉得很面上有光。

我养不大她,跟我在一起,只能互相拖累,能给她找一个好人家,就是三生有幸的事情了。

 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就算是我们的婚礼。我在小尚家里住到了春节后,大年初二我和他还有他爸,我们一起去了我家。

离开他们家时,那对夫妻,塞给我两千块钱。

 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当时,他爸挑了整整两个麻袋的零钱到镇上的邮政所里,换出了两万块百元大钞。这些钱,是老两口攒了一辈子攒出来给儿子娶媳妇的“老婆本”。

这跟卖女儿没什么差别,我不打算收,可想到欠了几个月的房租、借表姐的钱、回贵州老家的车票……我把钱揣进了口袋。

 我和小尚的婚事,就这样稀里糊涂定下来了。定下来那年,我才16周岁,还没到法定年龄。这两万块拿过来,我父母都存了起来,说留着以后我弟弟娶老婆。那一年,我弟弟才10岁。

送出女儿那么多年,我才发现,任何事都是讲一个报应的。从我收下钱的那一刻,或许报应已经在我的生命中,开始生根发芽了。

 我和小尚回到了东莞,因为怀孕我没有坐台,小尚一直在上班。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我在他手机里翻到他跟我两个小姐妹的艳照。我和他大吵一架,他把我打得住院了三天。

2000块钱仍不够还表姐的钱和房租,我又回到工厂干了几个月。

 我哭着给他父母打电话,他父母就让他把我送回家去。一送回去,我就被关了起来。原来,他父母是怕我被打跑不给他们家生孙子,所以把我关着,直到我生下我第一个儿子。

年初的时候,拿着攒下的几千块钱了,买了一张火车票,回了贵州老家。

 生儿子是接生婆接生的,那里别说医院,连诊所都没有。我痛了三天三夜,终于把儿子生了下来。月子里每天就是一点清水面条,肉和鸡蛋也没有。后来,还是小尚的婶婶看不过去,给我送了六个鸡蛋。

我妈在电话里,告诉我,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隔壁村的男人,快30岁了。

 嗯,六个,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在东莞,我留下太多伤心了,也想趁相亲的机会,忘掉一切,重新开始。

 我当时没有奶水,孩子出生后,他们就买了头母牛,每天挤牛奶给孩子吃。

可是,回老家之后,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。

 我也恰恰是因为没有奶水,所以他们没留我,出了月子就让我出去,临走的时候,小尚的妈妈让我每个月给孩子寄点钱回来,我答应了。

8

 我一个人独自踏上去东莞的归路,回去推开出租屋的门的时候,我发现屋里衣衫不整的小尚和我一个小姐妹正在云雨……当时,产后抑郁的我,一下崩溃了。

相亲那天,我穿了一件我最喜欢的裙子,打着厚重的粉底,淡淡的腮红,挡住了脸上的麻子。

与我相亲的男人叫赵旭,他在吃完饭之后,摆出一个二郎腿突然问我:“媒人没告诉我,你是在东莞打工啊,你不是在那边卖吧?”

 我冲过去抓着小姐妹的头发使劲打她,后来小尚就冲上来打我,我被小尚打得鼻青脸肿,又住院住了一个星期。

我的脸沉了下来,低头往向桌上的盘子。

 
  这一次打我,打得我彻底心寒。我没到法定结婚年纪,和小尚也没领证,他当时铁了心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,还扬言要打死我。我没有办法,听说我一个小姐妹在广东中山发展得好,我就从东莞去了中山。

他见我不说话,骂了一句脏话,起身就走了,又嘀咕了一句:“还真是的,婊子一个。”

 
  到中山后我换了手机号码,和那个小姐妹一起在中山一家新开的娱乐会所里做。我已经算是这一行的老手,再加上酒量好会说话能讨男人欢心,在中山这家做了不久,我就被提上了领班。

那顿饭,我买的单。

 
 领班是可以从下面的姑娘里抽成的,不用坐台也不用出台,这样相对就自由了很多。在中山待了三个月,当时有一个中山的客户是卖酒的,经常照顾我的生意,出手也很大方,很喜欢和我开玩笑,还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。

回到家,我爸看我丧着脸,把我骂了一顿。

 
 这个客户人不错,手头也有钱,长得也高高大大的,一口广东腔,唱粤语歌的时候听上去很赞。我很喜欢他,我都叫他阿峰。他的出现,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原来女人是可以依靠一个男人的。

我妈过来说:“男方不喜欢女儿,又不是女儿的错,你骂女儿有什么用?”

 
 一次酒后,我把自己之前的经历都将给阿峰听了,当时我哭了。阿峰把我抱在怀里劝我不要哭,然后,阿峰说:“晓星,你命太苦了,要不然你以后跟着我干吧。别干小姐这行了,这行不适合你。”

“她嫁不去,不碍我什么事,一个月多吃这么多斤粮食,算谁的?我还指望着他结婚的礼金,给我养老!”

 
  阿峰帮我租了一间两居室,也不让我再在娱乐会所做,他每个月给我5000零用,我其他花销都他包了。这样一来,我算是被阿峰包养了。

“我看你是想拿着礼金去买酒喝吧?你喝死了才好咧!”我妈在吵架这件事情上,从来不甘示弱,一场战争爆发了。

 
  广东男人很会疼女人,阿峰对我真的很好很好,好的让我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。

我躲进了厨房,听见外面传过来开水瓶、水杯、椅子……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
 
  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,三个月后,我不知道小尚从哪儿得知我和阿峰的事情,他当时就追到了东莞,还找到我和阿峰住的地方。

那一刻,我想起来小时候,他们一吵架我就躲进厨房,玩那些干燥的柴火棒子,把他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,好像这样认真做一件事情
,就听不见外面那些恐怖的声音。我已经在东莞打了两年工了,没想到家里还是这个老样子,一点儿也没变。

 小尚这个人很横,虽然阿峰是本地人,但是那次还是吃了小尚的亏。

我宁愿自己早点嫁出去,摆脱这个家。阿斌曾经给过我希望,可希望破灭了,还给我附带了一条伤疤。

 
 因为小尚带了一帮人追到我们租的房子里,还个个拿着砍刀,我不同意和阿峰分手,小尚就拿着喇叭在小区里喊,说我是被阿峰包养的情妇,还说阿峰已经有了老婆。

没过几天,舅妈上门了,说赵旭想要娶我,还愿意给两万块钱的礼金。我爸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,答应下了这门亲事。

 
 阿峰确实是有老婆的,不过他老婆一直在乡下。小尚这样一闹,闹得阿峰乡下的老婆也知道了,我的世界顿时变得一团乱。

晚上,表姐给我打了电话,她在电话里告诉我,赵旭是她的小学同学,镇上的街头流氓一个,他妈叫他去田里干活,他连他妈都骂,周围几个村子的女孩子都看不上他,劝我跟他结婚这件事,要想好。

 
 后来,心一横,我就跟着小尚回到了东莞。回去的路上包括到东莞后的那半个月,我每天都哭,每天都难受。

我无奈地笑了笑,说:“我爸连礼金都收了,我还退的了婚吗?”

 
 因为在我生命里,只有阿峰对我那么好,我是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他,可是我也知道,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和阿峰在一起。

我嘴上这样说,心里却已经为自己做好打算了,并不准备听表姐的话。。

 
 我不知道是不是小尚爸妈说了什么,刚把我带回来的时候,小尚对我还挺好,他开始喊我老婆,也说自己以后不随便和女人睡,然后他哄我去原来的地方上班,还让阿梅来叫我去。

如果在深圳的时候,我没有听表姐的话,是因为爱情,那这一次,就是因为我想安定下来了,在东莞漂泊了一两年,经历了一次次对家的幻想与破灭,现在的我,无比想要一个小家。

 
 我于是就真的去上班了,因为我嫁给了小尚,我爸妈觉得我是别人家的人了,就没有再问我要钱,但是让我读完初中的妹妹晓娟也来东莞,说让她继续赚钱。

一个农村男人,能坏到哪里去?连阿斌这样的混蛋,我都见识过了,还怕遇到更坏的?结婚之后的事情,才让我知道,上天只是非常给我面子,我遇到的男人,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更坏。

 
 那几年老家已经开始流行在县城里买房,我爸妈也心动了,一心想让妹妹出来,为家里赚一套房子钱。

或许,表姐给我的两次忠告,我都听了,人生会美好许多。可是,我都当作耳旁风了。

 
 晓娟很快来到东莞,刚开始住我家,后来我见小尚对我妹有想法,我就让我晓娟和我一个小姐妹一起住。

结婚后,赵旭和我第一次吵架,扇了我两巴掌,就直接告诉我:“要不是我都快三十了还没有讨到老婆,村里人笑我老光棍,我妈又把我催的不成样子,我才不会娶你这个东莞回来的女人!”

 
 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保护妹妹的心思,不想让她接触我这行,我安排她去卖衣服。但是晓娟的性子比我还野,卖衣服卖了两个月她就待不住,被我小姐妹撺掇撺掇,她也想去这行了。

事实上,我刚进门的那一个月,赵旭对我还算热情,几乎就要把我捧在手心里了。经常从镇上买一些小礼物送给我,虽然礼物粗糙,可我的心里很暖。

 
  我当时狠狠骂了她一顿,但是她不听我的,她非得去。她当时还没经过人事,好在我罩着她,没发生什么意外。

慢慢的,就有一些风言风语还是在村里流传,说我在东莞生过一个野种,给送人了。

 不过,她有她的命运,她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广东的富商,也是有老婆的那种,但是喜欢晓娟的个性,想包养她。晓娟也喜欢他,因为那个客人长得高高的,而且很帅,我们其实都喜欢这样的客人。

流言愈演愈烈,最后就说成了,我在东莞做过小姐。

 
 我当时没答应,但是那个客人一次性给了晓娟三万,晓娟自己就从了他,很快就脱离这行,搬出去和客人同居了。那个客人,我们都叫他胜哥。

最先坐不住的是我婆婆,成天在家里给我脸色看,看在我怀孕的份儿上,一直没有明说。后来,她虽在家里不直接给我撕破脸,却成了流言的主要传播者。经常对着村里人哭诉,他儿子可怜,娶了这样一个不干净的女人。

 
 晓娟把钱都寄回家,那几年县城的房子便宜,七八万就能买到一整栋。我爸妈就买了城郊一栋房子,一共7万还带一个大院子,当时晓娟拿了四万,我瞒着小尚给了2万,剩下1万我爸妈自己想的办法。

从我进了这个家,特别是怀孕之后,不做家务,赵旭的关注点,也全部到了我身上。她失去了儿子,又供养着抢她儿子的女人,就开始恨我,跟着外人一起诋毁我,打压我。

 我和小尚就这样稀里糊涂又过了两年,这两年我一直想尽办法赚钱,但是小尚越来越堕落,不但玩女人,而且还拿我的钱去赌博。

怀孕两个月的时候,我下面出了红,险些流产,去诊所检查,发现我有轻微的宫颈溃烂。一系列的妇科病,再加上我脖子上的皮肤病,似乎坐实了我不干净这件事情。赵旭对我的态度,有了一个大转弯,甚至指着我的鼻子问我,我肚子的孩子,究竟是不是他的种。

 我被他拖累得不行,于是拼命想要逃跑,但是不管我到什么地方,小尚都阴魂不散缠着我。那两年真是糟糕透了,想孩子回家看一趟就得累掉半条命不说,还经常被小尚毒打,落了一身的病,还打了两次胎,一次是阿峰的,一次是小尚的。

那段时间,我才发现,结婚的礼金是赵旭向他小叔借的,办酒席的钱,也是东拼西凑的。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催债。我拿出打工时存的3000块钱,还了一点债。

 后来,我妹妹被胜哥带到了江苏去,我就跟着去了。我妹妹见我可怜,求胜哥帮我摆脱小尚。后来,胜哥就出面,给了小尚一笔钱,然后帮我和他做了了断。

赵旭经常会和狐朋狗友出去鬼混,然后想一些歪点子,搞一些钱。有一次,他把村里新桥的不锈钢栏杆,给拆了,搬回了家。我说这是犯法的事情,他却很摆出一副很得意的样子,说:“山沟沟里鸟不拉屎的地方,用什么不锈钢,能卖好几百块钱呢!家里不是没钱给你做剖腹产吗?刚好凑点钱!”

 起初我还会每年去湖南看我的孩子两三次,经常性给他寄钱,再后来我就没去过了,我怕一去会被他们关起来,所以干脆就不去了。这样一来,我和我第一个孩子,就这样断了联系。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,过得好不好,长成什么样子。

我无话可说,可还没两天,他就把卖不锈钢的钱,打牌输了。

 来到江苏后,我和妹妹在胜哥的支持下,开了一家美甲店。那时候,我们很拼命,虽然赚的没有做那行多,但是好歹比从前踏实。

有一次,赵旭带了一大群镇上的混混回来吃饭。在村里人眼中,那些人就是流氓,可是在赵旭眼中,他们是他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。

 我就是在那时候,认识我现在的老公王贺。王贺是胜哥的朋友,我们经常一起玩,他大概知道我的过去,但那时候抱着玩玩的心态,就追了我,我就做了他的女人。

婆婆说家里没钱买菜了,赵旭就把卧室躺着的我呵斥出来,叫我去买菜。

我说没有钱,安胎针都没有钱打了,哪还有钱招待这些不三不四的人。

 可是那时候我妹晓娟不知道为何,突然和胜哥分了手。胜哥就回去了广东,我妹伤心之下,就跟了胜哥一个江苏的朋友。后来,我老公就和我也断了联系。

那些“兄弟”们个个脸色都变了。

 那时候我没想到王贺后来会变成我的老公,我们不过是玩玩的关系,但是我对他印象不错,他长得虽然一般,但是对我很好,就像曾经的阿峰一样,知暖知热,很知道心疼女人。

赵旭三步做两步向我冲了过来,揪起我的头发,把我按在门框上,扇了我两巴掌,操起椅子砸在我腿上,嘴里骂道:“给你个笑脸,你还喘起来了!”

 没有了男人,对我和妹妹而言,就像是没有依靠。胜哥那个朋友是我妹妹赌气跟的,跟了不久就散了。

我抹了一把嘴上的血,双手抱着肚子,小腿蔓延着疼痛一时没站住,双腿一屈就跪下了,像一个求饶的战犯。

 我们那时候完全依靠男人,男人没有了,开店的心思也就没有了。后来,阿梅打电话让我们回来广东,说东莞开了一家很大型的娱乐会所,钱很好赚。

他转身时,又在我背上踹了一脚。

 我和妹妹心动了,就从江苏回到了东莞。那时候,我侧面打听到,小尚在找不到我之后,已经离开了广东,所以我才回去。

那些人大呼:“旭哥教训媳妇起来,一点儿也不含糊!”

 回到东莞后,我和妹妹踏踏实实在那家KTV里做了半年。这半年里,晓娟因为失恋心情不好,也跟了好几个男人玩玩。后来,不知道她怎么就又和胜哥纠缠上了,然后就这样,我也再见到了王贺。

“懒牛不听话都要抽,更别说自己女人了,就该打!”

 再见到王贺的时候,是他生意的低谷期。他刚亏空了几百万,整个人都蔫蔫的。

 
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,他都要对我下狠手,以后孩子生下来来,发起火来,还不要把往死处打了?这个家,还能待的下去吗?

 那时候他加了我的微信,因为之前对彼此印象都不错,我们经常在微信里聊天,一聊就很久。

8

 那段时间我也漂累了,好想有一个家。王贺呢,也是做生意失败,正在最失意的时候。

快生的那个月,家里拿不出钱去医院做剖腹产。我焦头烂额,家里其他三个人,还像平常那样不慌不忙,公公仍然喝他的酒,赵旭仍出去鬼混,婆婆按时给我准备着一日三餐。

 于是,我们两一拍即合。王贺说要娶我,我就答应了。他那时候不知道我在东莞做小姐,我一直骗他说我在卖化妆品。

怀孕那段时间吃的饭菜,还比不上我在深圳黑厂里的伙食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后,我就重操旧业,做起了美甲店,没有再做小姐。

婆婆在吃饭的时候说,家里反正没钱去医院,不如就请个接生婆在家里生,她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
 因为东莞认识的小姐妹多,我的美甲店生意就特别好,王贺那段时间陪着我守店。

赵旭很赞同,说能剩下好大一笔钱,也不用他在朋友面前低三下四地借了,好主意。

 他是广东本地人,他在店里,也没人敢欺负我。他隐隐约约也知道我的过去,但是他没问,我也就没说。

公公在一旁不说话,好像他此刻是外人。

 我们两就这样保持着默契,很快把美甲店经营起来。这个过程里,晓娟和胜哥分分合合,打了三次胎,每次都我陪着她去,每次看她这样,我都心疼的骂她,她脾气又臭,我们两经常性吵架,但毕竟是姐妹,反正吵也吵不散。

我哭了一夜,肚子里的生命动个不停。第一次生女儿,在洗手间生的,这次,一定要去干干净净的医院。

 跟着王贺这段日子,我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。小尚后来回头找过我,但是王贺性格也是横的,小尚毕竟是外地人,硬碰硬他碰不过王贺。后来,小尚就不敢上门来了。

一边哭一边给在东莞认识的姐妹们发信息借钱。

 我和王贺在一起也常吵架,但是这时候我已经懂得包容,我知道我这辈子要再找一个像王贺这样不计较我过去的男人很难,所以怎么吵,我都没和他分手。

最后姐妹们几百几百的,给我凑了两千多块钱。

 后来我就怀孕了,怀孕之后,王贺就把我带回了家。他父母见到我也没说什么,唯一不满的,就觉得我是外地人。但那时候王贺已经生意失败了,也不好找,他父母就勉强同意了。

我把钱拿出来的时候,一家人都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,意思就是说,没想到你还偷偷存了那么多钱,又或者说没想到你还在东莞的卖了那么多钱。

  隔年我就生下了我的儿子磊磊,我们一家三口靠着美甲店生活。其实说白了,就是我在赚钱养家。不过王贺对我不错,还算体贴我,所以过得也就还算过得去。再加上他家有两栋房子,我们不面临买房的困扰,生活渐渐就安宁了。

那是一个很复杂的表情,我到现在也不想去猜透了。

 我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,都是浑浑噩噩的,每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。直到我生下儿子磊磊之后,我才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,知道该怎么脚踏实地的生活,努力想把生活过的更好。

9

 那种感觉,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。其实我特别后悔那几年的日子,后悔自己经过那么多的烂事,后悔自己当初活成那样,可是没有办法,那就是我的过去,我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,只能接受。

儿子出生后,连满月酒席都还没有办,我就坐上火车,重新来到了东莞,开始了打工生涯。

 我的身体现在变得很差,怀上磊磊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儿流产,生下磊磊的时候也差点儿命悬一线。好在我老公足够包容,并没有计较那么多,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,过去的就过去了,我不在乎你在遇到我之前是什么,我只在乎你在遇到我之后,变成什么样的女人。

因为以前检测员的工作经验,我被一个姐妹介绍到一个塑料玩具厂去了。工资和以前不相上下,尽管东莞是一个给过我伤害,也让我掉进流言里的城市,可是,它也是一个能让我生存下去的地方。

或许,还有一个原因,我愿意重新踏进东莞,那就是女儿在这里。

 我们结婚前几年其实还是很苦的,他生意失败之后,天天有人来讨债,没办法后来只好把刚建好的新房子卖掉,和他父母一起挤在老房子里。

赵旭经常在电话里,来了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,你快给我滚回来,少在东莞那种地方给丢人现眼,我在兄弟们面前,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 我们一起守着美甲店,赚来的钱都他拿去还债,生活每天都过得很清贫,他也没有了斗志,不过他也不怎么出去玩了,两个人都守着店好好经营,才渐渐有了后来。

我只需要说一句:“我回去,养儿子的钱谁来出?”,那边就很快就消停了下来。

 因为回头客越来越多,我们就开始在旁边租了间店面做服装生意。一开始都是从杭州和广东拿货,后来,我们听说直接去韩国拿货款式更好更新颖,于是我和老公就开始跑韩国,做起了代购,这一做就发现了商机……

刚开始重回东莞,我不打算要那个家了,也不想要儿子了。

 到现在,我已经开了两家服装店,我店里经营的都是高档女装,价格普遍在500-3000元不等。老公是我的专用摄影师,他知道什么角度拍我最美,我们夫妻两打着配合,把生意越做越大,不单单还清了所有老公欠下的债务,去年我们买了一套130平的房子,今年我们买了一辆奔驰GLK,年底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欧洲七日游。

没多久,我就开始想儿子,毕竟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家不想回,寄钱就成了唯一可以弥补儿子的方式了。我也清楚,钱不一定都给儿子花了,儿子的日子免不了一些苦。寄钱毕竟能减少一点苦,我就觉得安心了。

 以前的那些小姐妹,现在都渐渐不联系了,大家走的走,散的散,结婚的结婚,也有些一直做着有钱人的二奶,分布全国各地。

10

 我现在很少想起过去,总觉得那对于我而言,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。

儿子六岁生日,摆酒席那天,我请假回过老家一次。我拎着一个行李箱,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给儿子的玩具、衣服,也给赵旭买了剃须刀,给公公买了两瓶酒,给婆婆买了两件过冬的衣服。

 我现在的生活,让我觉得踏实而安然。我算是我所有小姐妹里幸运的那一个,可即便如此,我过去犯下的错误,依然是天大的错误。如果再重来一次,我有把握一定不那么活,可是人生没有后悔药,而我,也再也不可能回去了……

回到家,已经是下午两点,中午的酒席已经结束,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在打麻将、抽烟聊天。

婆婆看见我回来,一点欢迎的意思的也没有,当着亲戚们的面,包括六岁的儿子,骂我是贱货,丢他们的脸,叫我滚。

“儿子呢?”我问赵旭。

他冷冷地指了指门口。

我看见三年未见的儿子,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,吃着棒棒糖,一脸木然地看着我,眼泪流下了来。我走上去抱了抱儿子,把行李箱的里的玩具、衣服拿出来给他,却把儿子也吓哭了。

“我是你妈妈,妈妈,你知道吗?”我努力解释自己的身份。

我抓住儿子的手,才发现儿子手上的皮肤,也是树皮一样长满疙瘩。

我问赵旭,儿子得了什么病。

赵旭点了一支烟,吊儿郎当地抽着,“去医院检查了,医生说是扁平疣,有一个不干净的妈,能生出什么干净儿子!”

还没等我骂回去,就看见赵旭的手臂上,也长满了小疙瘩。

我的脖子上确实有藓,可从未长过扁平疣。传给儿子病的明明是他,却来谩骂我。

我差点没气得没断了气。

这时候舅妈,也就是当初的媒人,过来好心问,千里迢迢赶回来,有没有吃过午饭。刚准备叫赵旭,把中午的的剩菜热热,却看见一家人,已经把我的行李箱搬到了堂屋里,翻着里面的“礼物”。

那天,我在家里,留下了礼物,以及2000块钱的现金,饿着肚子,回了娘家。

背向亲戚们的时候,我能听得到身后的窃窃私语,说我不干净、水性杨花、不要脸、放在从前就要浸猪笼……

那一刻,我才发现,杀人原来不需要用刀子,一些闲言碎语就可以。

11

我妈给我讲,赵旭经常去镇上的按摩店找女人,还得有一种皮肤病,儿子身上的病,说不定也就是那个。想到她去嫖的钱,可能就是我在工厂里辛辛苦苦挣的,儿子也跟着他染了一身病,我心里就隐隐作痛。

在村里,没有一句骂赵旭去嫖的话,到处却是骂我在东莞做婊子的流言。我对自己冷笑了一下,在农村不就是这样,男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嫖,女人要是有一点不干净,全村里都恨不得掘地三尺,把她埋了。

天黑之后,赵旭带着一身酒气,来了我娘家。我妈以为他是来接我回去的,高兴地把他迎来进来。

他进了我的房间之后,二话没说,就扯下了我的裤子,把我按在墙上,把他的玩意儿戳了进来。

我像是一个木偶,任他玩弄。

完事后,他看得出我的厌恶,嘴里骂道:“在东莞卖了这么多次,还不肯给自己男人上一回?”

骂完就提起裤子,扬长而去了。

12

回东莞的前一天,我去赵旭那里,把儿子接了出来,说带儿子去东莞看病。我不忍心儿子在家里受苦受难了。

赵旭乐得同意,他早已准备娶另一个女人进门了,儿子是他的拖累。

我带儿子去大医院里,治疗了几个月,身上的症状有了一些好转。可是,我发现自己身上开始长一些小疙瘩,并没像儿子那样长在脸上,而是长在阴部。我得了尖锐湿疣,想都不用想,一定是在娘家的那个晚上,找旭传给我的,

为了防止再传染给儿子,我把儿子送到了一个托儿所,一个月的学费和食宿费要4000多。

我当时的工资,勉勉强强也才4000块钱。

我又去一个五金小作坊打了一份零工,每天像男人一样,把钢筋水泥搬上搬下。身上的病一直拖着,只吃着简单的干扰药。

我这辈子命苦,就是因为没上过几天学,一定要让儿子有一个念很多书。城里的孩子上的托儿所,只要我还没死,拼了命也要让儿子去。

有一次去诊所买干扰药的时候,竟然碰到当年一起去KTV面试的那个女生。从她的衣着打扮,就看的出她日子过得不错。可她来诊所,也是得了尖锐湿疣这种病。

她邀请我去她家坐坐,我正好下午没班,就同意了。她家同样是一个小单间,不过里面装修很欧式,我那个粗糙的小单间,是没得比的。她面容疲惫地给我倒了一杯茶,脸上满是遮挡不住的无奈,讲了她这几年的一些事。

当年,我临阵脱逃了,她却真正去了KTV上班了,高额的工资,确实让她过了一些好日子。可日子久了,她就疲惫了。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种的男人,就算是让他反胃的老男人,贪婪地趴在肚皮上,她也不敢说一声不。白天睡觉,晚上必须保持高度亢奋,不人不鬼的生活,让她几次都想到自杀。前几个月被诊断出了尖锐湿疣,她也就趁这个机会,彻底辞了职。

她也给我听了阿斌的事,听说他前两年在厂里被机器夹断了一根手指头,领了几万块钱的赔偿金,带着一个女孩回了老家结了婚。

我不禁冷笑,曾经我多么渴望他带我回老家结婚,如今她带了别的女孩回了老家,这样也好,幸好不是我。

13

经常在夜里我,我下面痒得痛苦难耐,手往下抓,抓完一看,一手的鲜血。

有一次星期天,我在出租房休息,等待儿子回来,准备带他去剪个头发,买几件新衣服。坐在床上时,下面又开始痒了起来,我把手伸在下面抓,抓了一手血,刚想拿纸巾擦掉,儿子忽然开门进来了。

儿子看见我满手鲜血,被吓哭了,跑过来问我:“妈妈,你的手怎么流血了,你生病吗?”

我赶忙用纸擦掉了手上的血,抱住儿子,泣不成声。

厂里打暑假工的一个小男生,也准备去剪头发。我说有一个姐妹在附近开了了一个店,价格便宜,手艺也不错。他就跟着我去了。

那个姐姐之前也在工厂打工,觉得工厂工资低不自由,就辞了职,拿着存下的几万块钱,学了剪头发,在工业区开了一个理发店。收入比工厂上班高很多。

收入高是一回事,她成了别人眼中风言风语的对象,又是另一回事。同乡的人,回了老家,把她开理发店的事情,讲给他们家里人听,或许他们也不带恶意,可老家的人,提到发廊就想到红灯区,更何况是东莞的发廊。硬是一传十,十传百地,把她说成了在东莞卖的女人。

我想到自己的在贵州老家的遭遇,也就有了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心酸。我可以想到村里那些人,那些小孩子,如何污蔑自己,嘲笑儿子。心中针扎一样疼。

难道在东莞打工的女人,就摆脱不了婊子的骂名?

14

剪完头发,小男生陪我们买衣服,我请他吃晚饭。说是卖衣服,其实我只买了一件裙子,剩下的时间,全给儿子挑衣服了。

逛到一家中年妇女衣服店的时候,小男生走进去,准备给他妈妈挑两件。我笑着说:“要是我儿子以后有那么孝心就好了。”

他看出了我语气里的无奈,笃定地说:“会的,会的。天底下的儿子,都会对妈妈那么孝心的。”

儿子也在旁边很认真地说:“妈妈,等我长大了,我会好好孝顺你的,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,很多好吃的,还要买一个大房子,和妈妈一起住。”

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。

空气中飘着幸福的味道。

出了商场,东莞街头的路灯,一直延伸至很远的地方,长长的马路旁,生长着枝叶饱满的椰子树,悠闲的行人三五成群,走向路的尽头那个灯光璀璨,在黑夜里撑起一片光明的小广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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